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故事

陶世龙


      林则徐震撼人心之千古绝唱:“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是在《赴戍登程口占示家人》这首诗中留下的。全诗如下: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竭衰庸定不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谪居正是君恩厚,养拙刚于戍卒宜.戏与山妻谈故事*,试吟断送老头皮**.

*指苏东坡被捕后,获准回家与妻子儿女告别,为了安慰大家讲的一个故事:宋真宗四处探访隐居的大学者。有人推荐杨朴但杨朴不愿入京,被押到朝中见皇帝.皇帝问:临行有人做诗送行否? 杨朴说:只有老妻做诗一首.她说更休落魄耽杯酒,且莫猖狂爱咏诗.今日捉将官里去,这回断送老头皮.真宗大笑,就把杨朴放回去了.
**老头皮:就是老头儿.

 

林则徐这首诗是怎样写出的?

这是道光二十二年(1842)八月,林则徐自西安启程赴流放地伊犁,临行留赠家人的。

>林则徐是道光二十年九月即被革职查办.次年五月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为什么此时才去,而且是从西安出发呢?

原来林则徐在赴新疆的途中,赶上黄河决口,他治水有方,早就闻名,奉旨总办河务的是大学士王鼎。知道他熟悉河工情形,便要求道光皇帝将他派来为治河效力。王鼎满望功成林则徐可因此得到赦免,谁知次年河工办完,注明于合龙日开读的皇帝谕旨竟是:林则徐于合龙后,着仍往伊犁。就是在这种背景下,林则徐留下了这首悲壮的诗篇。

 

余韵

林则徐在被遣戍新疆期间,倡导兴修水利,改进推广坎儿井,教民制纺车、学织布,作了不少好事,负有监督之责的满人将军也在密报中称赞,当地人颂扬至今。

根据在新疆观察到的事实,预见沙俄将成为侵略中国的主要祸害,指出:终为中国患者,其俄罗斯乎!建议改屯兵为操防,充实边陲经济、军事实力以防御沙俄侵略。

在度过三年的流放生活后,道光二十五年十一月(184512),以四、五品京堂回京候补。进京途中又被授以三品顶戴署理陕甘总督,以后又奉旨正式任命陕西巡抚。道光二十七年调任云贵总督,翌年以办理云南回务有功,被加以太子太保衔,赏戴花翎。在云贵总督任上,他整理云南矿务,主张招集商民,听其朋资伙办,开采银矿,并对铜矿主张维护放本收铜的政策。

后来道光帝批准林则徐开缺回籍就医调治。于道光三十年三月初返抵福州,这时他已六十五岁了。十月初一日,刚即位的咸丰帝命令林则徐为钦差大臣,到广西去镇压洪秀全拜上帝会的起事。林则徐仓促抱病启程,十月十九日在广东潮州普宁县逝世。

 

不可忘却的另一位英烈王鼎
      在林则徐的悲剧中,还有个与他生死与共的悲壮人物--王鼎。王鼎也是主张禁烟抗英的,因道光皇帝决意签订不平等的南京条约乞和。184268日深夜,怀揣条约不可轻许,恶例不可轻开,穆(彰阿)不可任,(则徐)不可弃也的遗疏,自缢圆明圆。这叫做尸谏。也有表白对不住林则徐的意思,王鼎死后81天,《南京条约》签订。详细情况可到网站王鼎纪念馆参观。

 

林则徐为黄河水患作的另一首诗

    林则徐革职后在充军途中受命治河从扬州日夜兼程41天赶到开封闻林制军将来,绅民无不喜跃,额手称庆。林则徐目睹洪水肆虐、生灵涂炭的惨象,悲愤难抑,奋笔写出下面的诗篇:

尺书来汴堤秋,叹息滔滔注六州,
鸿雁哀声流野外,鱼龙骄舞到城头.
谁输决塞宣房费,况值年储仰屋愁,
江海澄清定何日,忧时频倚仲宣楼.

 

编后感言        慷慨悲歌可传千古  历史悲剧不容重演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林则徐留下的慷慨悲歌,体现着中华民族的浩然正气,激励了无数志士仁人,然而言为心声,每念及林则徐当时的处境,又未尝不扼腕长叹。

诚如太史公言:屈原放逐,乃赋离骚;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底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林则徐受命禁烟,成效卓著,在广州收缴鸦片二百三十余万斤,全部销毁于虎门海滩。昂扬我中华正气,举世瞩目;对英人来侵,复早有准备,措置得当,使之不能得逞。然而竟因他处疆吏之腐败,不堪英人一击而被道光皇帝诿过其身,罢官遣戍。林则徐还不得不自请从重治罪”(《林则徐集·奏稿》,中册,882-883.)其内心之郁结,发为震撼千秋之声,宜矣!

通观二十五史,如屈原、岳飞、于谦、袁崇焕等,均公忠为国,利在人民,然而不仅不得其用,反被奸人诬陷,含冤弃世,其惨烈较诸林则徐尤甚。斯人固身后名垂千古,却总是受其祸于当世,空留后人之凭吊而终未能以为前车之鉴,悲剧一代又一代重演。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得封侯。此汉代民谣亦百世不易。

何以至此?诚如太史公言:王听之不聪也,谗谄之蔽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关键似在王听。然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此种悲剧之产生,非仅帝王个人品质因素,是乃在中国特有之封建专制体制中,不仅生杀予夺之权操于最高一人,无可制约;全民之精神复为一人所控制,一唱百诺,个人无独立之思考与人格,如司马光言,帝王之驭众人,犹如头脑之运四肢,而以此为长治久安之术。近世倡言民主,然中学之体未改,仅得其形式,乃至形式亦弃之如敝屣。人如无自主自信之心而企求民主,何啻缘木求鱼!

陶世龙,2003/05/08于加拿大之FREDERICTON

(根据网上资源编成,来源繁多,恕未一一列举,其中使用戴学稷先生的较多特此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