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angong Kaiwu
[天工開物]
Return to: Tiangong Kaiwu 天工開物

Table of Contents - 目录
  • 0.Preface (自序)
  • 1.agriculture (naili 乃粒)
  • 2.weaving (naifu 乃服)
  • 3.dyeworking (zhangshi 彰施)
  • 4.thrashing (cuijing 粹精)
  • 5.salt production (zuoyan 作鹽)
  • 6.sweets (ganshi 甘嗜)
  • 7.ceramics (taoyan 陶埏)
  • 8.iron casting (yetie 冶鐵)
  • 9.ships and carts (zhouche 舟車)
  • 10.forging work (chuiduan 錘鍛)
  • 11.coal mining (fanshi 燔石)
  • 12.oil refinement (gaoye 膏液)
  • 13.paper making (shaqing 殺青)
  • 14.metal production (wujin 五金)
  • 15.weapons (jiabing 佳兵)
  • 16.chemistry or alchemy (danqing 丹青)
  • 17.brewing and fermenting (qunie 麴糱)
  • 18.jewel and pearl processing (zhu yu 珠玉)

天覆地載,

自序

自序


天覆地載, 物數號萬, 而事亦因之曲成而不遺, 豈人力也哉!
事物而既萬矣, 必待口授目成而後識之, 其與幾何?
萬事萬物之中, 其無益生人與有益者各載其半。 世有聰明博物者, 稠人推焉。 乃棗梨之花未賞, 而臆度楚萍; 釜 之範鮮經, 而侈談莒鼎。 畫工好圖鬼魅而惡犬馬, 即鄭僑、 晉華, 豈足為烈哉! 幸生聖明極盛之世, 滇南車馬縱貫遼陽, 嶺徼宦商衡游薊北。 為方萬里中, 何事何物不可見見聞。 基為士而生東晉之初、 南宋之季, 其視燕、 秦、 晉、 豫方物已成夷產, 從互市而得裘帽, 何殊慎之矢也。 且夫王孫帝子生長深宮, 御廚玉粒正香欲觀耒耜, 尚宮錦衣方剪而想像機絲。 當斯時也, 披圖一觀, 如獲重寶矣。 年來著書一種, 名曰《天工開物卷》。 傷哉貧也! 欲購奇考証, 而乏洛下之資; 欲招致同人商略贗真, 而缺陳思之館。 隨其孤陋見聞, 藏諸方寸而寫之, 豈有當哉? 吾友塗伯聚先生, 誠意動天, 心靈格物。 凡古今一言寬這嘉、 寸長可取, 必勤勤懇懇而契合焉。 昨歲《畫音歸正》由先生而授梓。 茲有後命, 複取此卷而繼起為之, 其亦夙緣之所召哉! 卷分前後, 萬貴五谷而賤金玉之義。 《觀象》、 《樂律》二 卷, 其道太精, 自揣非吾事, 故臨梓刪去。 丐大業文人棄擲頭, 此書于功名進取毫不相關也! 時崇禎丁醜孟夏月, 奉新宋應星書于家食之問堂。

乃粒第一

乃粒第一

宋子曰: 上古神農氏若存若亡, 然味其微號, 兩言至今存矣。 生人不能久生而五谷生之, 五谷不能自生而生人生之。 土脈歷時代而異, 種性隨水土而分。 不然, 神農去陶唐, 粒食已千年矣。 耒耜之利, 以教天下, 豈有隱焉。 而紛紛嘉種, 必待後稷詳明, 其故何也? 紈褲之子, 以赭衣視笠蓑; 經生之家, 以家夫為詬詈。 晨炊晚餉, 如其味而忘其源者眾矣! 夫先農而系之以神, 豈人力之所為哉!

總名

凡欲無定名, 百欲指成數言。 五谷則麻、 菽、 稷、 黍, 獨遺稻者, 以著書深賢起自西北也。 今天下育民人者, 稻居什七, 而來、 牟、 黍、 稷居什三。 麻、 菽二者, 功用已全入蔬餌膏饌之中, 而猶系之谷者, 從其朔也。

凡稻種最多。 不粘者, 禾曰米曰粳。 粘者, 禾曰徐, 米曰糯。 南方無粘黍, 酒皆糯米所為。 質本粳而晚收帶粘俗名婺源光之類不可為酒, 只可為粥者, 又一種性也。 凡稻欲形有長芒、 短芒、 江南名長芒者曰瀏陽早, 短芒者曰吉安早。 長粒、 尖粒、 圓頂、 扁面不一, 其中米色有雪白、 牙黃、 大赤、 半紫、 雜黑一。 濕種之期, 最早者春分以前, 名為社種, 遇天寒有凍死不生者。 最遲者後于清明。 凡播種, 先以稻麥稿包浸數日, 俟其生芽, 撒于田中, 生出寸許, 其名曰秧。 秧過期, 老而長節, 即栽于畝中, 生谷數粒, 結果而已。 凡秧田一畝所生秧, 供移栽二十五畝。 凡秧既分裁後, 早者七十日即收獲, 粳有救公飢、 喉下急, 糯有金包銀之類, 方語百千, 不可殫述。 最遲者歷夏及冬二百日方收獲。 其冬季播種、 仲夏即收者, 則廣南之稻, 地無霜雪故也。 凡稻旬日失水, 即愁旱幹。 夏種冬收之谷, 必山間源水不絕之畝, 其谷種亦耐久, 其土脈亦寒, 不催苗也。 湖濱之田, 待夏潦已過, 六月方栽者, 其秧立夏播種, 撒藏高畝之上, 以待時也。 南方平原, 田多一歲兩栽兩獲者。 其再栽秧, 俗名晚糯, 非粳類也。 六月刈初禾, 耕治老膏田, 插再生秧。 其秧清明時已偕早身撒布。 早秧一日無水即死, 此秧歷四五兩月, 任從烈日 幹無憂, 此一異也。 凡再植稻遇秋多晴, 則汲灌與稻相終始。 農家勤若, 為春酒之需也。 凡稻旬日失水則死期至, 幻出旱稻一種, 粳而不粘者, 即高山可插, 又一異也。 香稻一種, 取其芳氣以供貴人, 收實甚少, 滋益全無, 不足尚也。 稻宜 凡稻, 土脈焦枯, 則穗實蕭索。 勤農糞田, 多方以助之。 人畜穢遺、 榨油枯餅、 枯者, 以去膏而得名也。 胡麻、 萊菔子為上, 蕓苔次之, 大眼桐又資之, 樟、 樁、 棉花又次之。 草皮木葉, 以佐生機, 普天之所同也。 南方磨綠豆粉者, 溲漿灌田肥甚。 豆賤之時, 撒黃豆于田, 一粒爛土方三寸, 得欲之息倍焉。 土性帶冷漿者, 宜骨灰蘸秧根, 凡禽獸骨。 石灰淹苗足, 向陽暖土不宜也。 土脈堅緊者, 宜耕隴, 疊塊壓薪而燒之, 埴墳松土不宜也。

稻工

凡稻田刈獲不再種者, 土宜本秋耕墾, 使宿稿化爛, 敵糞力一倍。 或秋旱無水及怠家春耕, 則收獲損薄也。 凡糞田或撒枯澆澤, 恐霖雨至, 過水來, 肥質隨漂而去, 謹視天時, 在老農心計也。 凡一耕之後, 勤者再耕、 三耕, 然後施耙, 則土質勻碎, 而其中膏脈釋化也。 凡牛力窮者, 兩人以找懸耜, 項北相望而起土。 兩人竟日僅敵一牛之力。 若耕後牛窮, 制成磨耙, 兩人肩手磨軋, 則一日敵三牛之力也。 凡牛, 中國惟水、 黃兩種。 水牛力倍于黃。 但畜水牛者, 科與土室御寒, 夏與池塘浴水, 畜養心計亦倍于黃牛也。 凡牛春前力耕汗出, 切忌雨點, 將雨則疾驅入室。 候過谷雨, 則任從風雨不懼也。 吳郡力田者, 以鋤代耜, 不藉牛力。 愚見貧家之家, 會計牛值與水草之資, 竊盜死病之變, 不若人力亦便。 假如有牛者, 供辦十畝。 無牛用鋤而勤者半之。 既已無牛, 則秋獲之後, 田中無複芻牧之患, 而菽麥麻蔬諸種, 紛紛可種, 以再獲償半荒之畝, 似亦相當也。 凡稻分秧之後數日, 舊葉萎黃而更生新葉。 青葉既長, 則耔可施焉。 俗名撻禾。 植杖于手, 以足扶泥壅根, 並屈宿田水草, 使不生也。 凡宿田 草之類, 遇耔而屈折。 而弟、 稗與荼、 蓼非足力所可除者, 則耘以繼之。 耘者基在腰手, 辨在兩眸。 非類既去, 而嘉欲茂焉。 從此洩以防潦, 溉以防旱, 旬月而“奄觀 刈”矣。 稻災 凡早稻種, 秋初收藏, 當午曬時烈日火氣在內, 入倉廩中關閉太急, 則其谷粘帶暑氣。 勤農之家, 偏受此患。 明年田有糞肥, 土脈發燒, 東南風助暖, 則盡發炎火, 大壞苗穗, 此一災也。 若種谷晚涼入廩, 或科至數九天收貯雪水、 冰水一甕, 交春即不驗。 清明濕種時, 每石以數碗激灑, 立解暑氣, 則任從東南風暖, 而此苗清秀異常矣。 崇在種內, 反怨鬼神。 凡稻撒種時, 或水浮數寸, 其谷未即沉下, 驟發狂風, 堆積一隅, 此二災也。 謹視風定而後撒, 則沉勻成秧矣。 凡欲種生秧之後, 防雀聚食, 此三災也。 立標飄揚鷹俑, 則雀可驅矣。 凡秧沉腳未定, 陰雨邊綿, 則損折過半, 此四災也。 邀請天晴霽三日, 則粒粒皆生矣。 凡苗既函之後, 畝土肥澤邊發, 南風熏熱, 函內生蟲, 形似蠶繭。 此五災也。 邀天遇西雨一陣, 則蟲化而谷生矣。 凡苗吐穡之後, 暮夜“鬼火”游燒, 此六災也。 此火乃朽木腹中放出。 凡木母火子, 子藏母腹, 此六災子性千秋不滅。 每逢多雨之年, 孤野墳墓多被狐狸穿塌。 其中棺板為水浸, 朽爛之極, 所謂母質壞也。 火子無附, 脫母飛揚。 然陽火不見陽光, 直待日沒黃錯, 此火衝隙而出, 其力不能上騰, 飄游不定, 數尺而止。 凡禾穡葉遇之立刻焦炎。 逐火之人見他處樹根放光, 以為鬼也。 奮梃擊之, 反有鬼變枯柴之說。 不知向來鬼火見燈光而化矣。 凡火未經人間傳燈者, 總屬陰火, 故見燈即滅。 凡苗自函活以至穎慄, 早者食水三斗, 晚者食水五斗, 失水即枯, 將刈之時少水一升, 谷數雖存, 米粒縮小, 入碾臼中亦多斷碎。 此七災也。 汲灌之智, 人巧已無余矣。 凡稻成熟之時, 遇狂風吹粒殞落, 或陰雨竟旬, 谷粒沾濕自爛, 此八災也。 然風災不越三十里, 陰雨災不越三百里, 偏方厄難亦不廣被。 風落不可為。 若貧困之家, 若于無霽, 將濕谷升于鍋內, 燃薪其下, 炸去糠膜, 收炒糗以充飢, 亦補助造化之一端矣。

水利many words lost

凡稻防旱藉水, 獨甚五谷。 厥土沙 、 泥、 磽、 膩, 隨方不一。 有三日即幹者, 有半月後幹者。 天澤不降, 則人力換水以濟。 凡河濱有制筒車者, 堰陂障流, 繞于車下, 激輪使轉, 挽水入筒, 一一傾于見內, 流入畝中。 晝夜不息, 百畝無憂。 不用水時, 拴木礙止, 使輪不轉動。 其湖池不流水, 或以牛力轉盤, 或聚數人踏轉。 車身上長者二丈, 短者半之。 其內用龍骨拴串板, 關水逆流而上。 大抵一人竟日之力, 灌田五畝, 而牛則倍之。 其淺池、 不澮不載長車者, 則數尺之車, 一人兩手疾轉, 竟日之功可灌二畝而已。 揚郡以風帆數扇, 俟風轉車, 風息則目。 此車為救潦, 欲去澤水以便栽種。 蓋去水非取水也, 不適濟埋。 用桔槔、 轆轤, 功勞又甚細已。 (three words lost)

凡麥有數種。 小麥曰來, 麥之長也; 大麥曰牟、 曰 ; 雜麥電曰雀、 曰蕎; 皆以播同時、 花形相似、 粉食同功而得麥名麥居半, 而黍、 稷、 稻、 梁僅居半。 西極川、 雲, 東至閩、 浙, 捻頭、 環餌、 饅道、 湯料之需, 而饔飧不及焉。 種余麥者五十分而一, 閭閻作苦以充朝膳, 而貴介不與焉。 廣麥獨產陝西, 一名青稞, 即大麥, 隨土而變。 而皮成青黑色者, 秦人專以飼馬, 飢荒人乃食之。 大麥變有粘者, 河洛用以釀酒。 雀麥細穗, 穗中又分十數細子, 間亦野生。 蕎麥實非麥類, 然以其為粉療飢, 傳名為麥, 則麥之而已。 凡北方小麥, 歷史時之氣, 自秋播種, 明年初夏方收。 南方者種與收期, 時日差短。 江南麥花夜發, 江北麥花晝發, 亦一異也。 大麥種獲期與小麥相同。 蕎麥則秋半下種, 不兩月而即收。 其苗遇霜即殺, 邀天降霜遲遲, 則有收矣。

麥工

凡麥與稻初耕墾則同, 播種以後則耘耔諸勤苦皆屬稻, 麥惟施耨而已。 凡北方厥土墳壚易解釋者, 種麥之法耕具差異, 耕即兼種。 其服牛起者, 耒不用耕, 並列兩鐵于橫林之上, 其具方語曰鏹。 鏹中間盛一小斗, 貯麥種于內, 其斗底空梅花眼。 牛行援, 種子即從眼中撒不。 欲密而多, 則鞭牛疾走, 子撒必多; 欲稀而少, 則緩其牛, 撒種即少。 既播種後, 用驢駕兩小石團, 壓土埋麥。 凡麥種緊壓方生。 南地不與北同者, 多耕多耙之後, 然後以灰拌種, 手指拈而種之。 種過之後, 隨以腳跟壓土使緊, 以代北方驢石也。 耕種之後, 勤誶耨。 凡耨草用闊面大鋪, 麥苗生後, 耨不厭勤, 有三過四過者。 余草生機盡誅鋤下, 則竟畝精華盡聚嘉實矣。 功勤易耨, 南與北同也。 凡糞麥田, 既種以後, 糞無可施, 為什麼在先也。 陝、 洛之間憂蟲蝕者, 或以砒霜拌種子, 南方所用惟炊燼也俗名地灰。 南方稻田有種肥田麥者, 不糞麥實。 當春小麥、 大麥青春之時, 耕殺田中, 蒸罨土性, 秋收稻谷必加倍也。 凡麥收空隙, 可再種他物。 自初夏至季秋, 時日亦半截, 擇土宜而為之, 惟人所取也。 南方大麥有既刈之後乃種遲生粳稻者。 勤農作苦, 明賜封鎖不及也。 凡蕎麥, 南方必刈稻, 北方必刈菽、 稷而後種。 其性稍吸肥腴, 能使土瘦。 然計其獲入, 業償半谷有余。 勤農之家何防再糞也。 麥災 凡麥防患抵稻三分之一。 播種以後, 雪、 霜、 晴、 潦皆非所計。 麥性食水甚少, 北土中春沐雨水一升, 則秀華成嘉粒矣。 荊、 揚以南唯患霉雨。 倘成熟之時晴幹旬日, 則倉廩皆盈, 不可勝食。 揚州諺雲“寸麥不怕尺水”, 謂麥初長時, 任水滅頂無傷; “尺麥只怕寸水”, 謂成熟時寸軟根, 倒莖沾泥, 則麥粒盡爛于地面也。 江南有雀一種, 肉無骨, 飛食麥田數盈千萬, 然不廣及, 罹害者數十里而止。 江北蝗生, 則大 之歲也。

黍稷 粱慄

凡糧食, 米而不粉者種甚多。 相去數百里, 則色、 味、 形、 質隨方而變, 大同小異, 千百其名。 北人唯以大米呼粳稻, 而其余概以小米名之。 凡黍與稷同類, 粱與慄同類。 黍有粘有不粘, 粘者為酒。 稷有粳無粘。 凡粘黍、 粘慄統名曰秫, 非二種外更秫也。 黍色赤、 白、 黃、 黑皆有, 而或專以黑色為稷, 未是。 至以稷米為先他谷熟, 堪供祭祀則當以早熟者為稷, 則近之矣。 凡黍在《詩》、 《書》有 、 芑巨、 丕等名, 在今方語有牛毛、 燕頷、 馬革、 驢皮、 稻尾等名。 種以三月為上時, 五月熟; 四月為中時, 七月熟; 五月為下時, 八月熟。 揚花結穗總與來、 牟不相見也。 凡黍粒大小, 總視土地肥磽、 時令害育。 宋儒拘定以某方黍定律, 未是也。 凡慄與粱統名黃米。 粘慄可為酒, 而蘆慄一種名曰高粱者, 以其身高七尺如蘆、 荻也。 粱慄種類名呈號之多, 視黍稷優甚。 其命名或因姓氏、 山水, 或以形似、 時令, 總之不可枚舉。 山樂人唯以谷子呼之, 並不知粱慄之名也。 已上四米皆春種秋獲, 耕耨之法與來、 牟同, 而種收之候則相懸絕雲。

凡麻可粒可油者, 惟火麻、 胡麻二種。 胡麻即脂麻, 相傳西漢始自大宛來。 古者以麻為五谷之一, 若專以火麻當之, 義豈有當哉? 竊意《詩》、 《書》五谷之麻, 或其種已滅, 或即菽、 慄之中別種, 而漸訛其名號, 皆未可知也。 今胡麻味美而功高, 即以冠百谷不為過。 火麻子粒壓油無多, 皮為疏惡布, 其值幾何? 胡麻數龠充腸, 移時不餒。 炬餌、 飴餳得粘其粒, 味高而品貴。 其為油也, 發得之而澤, 腹得之而膏, 腥膻得之而芳, 毒厲得之而解。 農家能廣種, 厚實可勝言哉。 種胡麻法, 或治畦圃, 或壟田畝。 土碎草之極, 然後以地灰微濕, 拌勻麻子而撒種之。 早者三月種, 遲者不出大暑前。 早種者花實亦待中秋乃結。 耨草之功唯鋤是視。 其色有黑、 白、 赤三者。 其結角長寸許有四棱者, 房小而子少, 八棱者房大而子多。 皆因肥瘠所至, 非種性也。 收子榨油每石得四十斤余, 其枯用以肥田。 若飢荒之年, 則留供人食。

凡菽種類之多, 與稻、 黍相等, 播種收獲之期, 四秀相承。 果腹之功在人日用, 蓋與飲食相終始。 一種大豆、 有黑、 黃兩色, 下種不出清明前後。 黃者有五月黃、 六月爆、 冬黃三種。 王月黃收粒少, 而冬黃必倍之。 黑者刻期八月收。 淮北長片騾馬必食黑豆, 筋力乃強。 凡大豆視土地肥磽、 耨草勤怠、 雨露足慳, 分收入多少。 凡為豉、 為醬、 為腐, 皆于大豆中取質焉。 江南又有高腳黃, 六月刈早稻方再種, 九十月收獲。 江西吉郡種法其甚妙: 其刈稻田竟不耕墾, 每禾稿頭中拈豆三四粒, 以指及之, 其稿凝露以滋豆, 豆性充發, 複浸爛稿根以滋。 已生苗之後, 遇無雨亢幹, 則汲水一升以灌之。 一灌之後, 再耕之余, 收獲甚多。 凡大豆入土未出芽時, 防鳩雀害, 驅之惟人。 一種綠豆, 圓小如珠。 綠豆必小署方種, 未及小暑而種, 則其苗蔓延數尺, 結莢甚稀。 若過期至于處署, 則隨時開花結莢, 顆粒亦少。 豆種亦有二, 一曰摘綠, 莢先老者先摘, 人逐日而取之。 一曰撥綠, 則至期老足, 意畝拔取也。 sentences lost 凡畜藏綠豆種子, 或用地灰、 石灰、 馬蓼, 或用黃土拌收, 則四五月間不愁空蛀。 勤者逢晴頻曬, 亦免蛀。 凡已刈稻田, 夏秋種綠豆, 必長接斧柄, 擊碎土塊, 發生乃多。 凡種綠豆, 一日之內遇大雨扳土則不複生。 既生之後, 防雨水浸, 疏溝澮以洩之。 凡耕綠豆及大豆田地, 耒耜欲淺, 不宜深入。 蓋豆質根短而苗直, 耕土既深, 土塊曲壓, 則不生者半矣。 “深耕”二字不可施之菽類, 此先家之所未發者。 一種豌豆, 此豆有黑斑點, 形圓同綠豆, 而大則過之。 其種十月下, 來年五月收。 樹木葉遲者, 其下亦可種。 一種蠶豆, 其莢似蠶形, 豆粒大于大豆。 八月下種, 來年四月收。 西浙桑樹之下遍環種之。 蓋凡特樹葉遮露則不生, 此豆與豌豆, 樹葉茂時彼已結莢而成實矣。 襄、 漢、 上流, 此豆甚多而賤, 果腹之功不啻黍稷也。 一種小豆, 赤小豆入藥有奇功, 白小豆一名飯豆當食助嘉欲。 夏至下種, 九月收獲, 種盛江淮之間。 一種 音呂豆, 此豆古者野生田間, 今則此土盛種。 成粉蕩皮可敵綠豆。 燕京負販者, 終朝呼 豆皮, 則其產必多矣。 一種白 豆, 乃沿籬蔓生者, 一名蛾眉豆。 其他豇豆、 虎斑豆、 刀豆, 與大豆中分青皮、 褐色之類, 間繁一方者, 猶不能盡述。 皆充蔬代谷以粒 民者, 博物者其可忽諸!

乃服第二 Chap2

乃服第二 Chap2

宋子曰: 人為萬物之靈, 五官百體, 賅而存焉。 貴者垂衣裳, 煌煌山龍, 以治天下, 賤者 裋 (shu) 褐、 枲 (xi) 裳, 冬以御寒, 夏以蔽體, 以自別于禽獸。 是故其質則造物之所具也。 屬草木者為 、 麻、 萵、 葛, 屬禽與昆蟲為裘褐、 絲綿。 各載其半, 而裳服充焉矣。 天孫機杼, 傳巧人間。 從本質而見花, 因□濯而得錦。 乃杼柚遍天下, 而得見花機之巧者, 能幾人哉? “治亂”、 “經綸”字義, 學者童而習之, 而終身不見其形象, 豈非缺憾也! 先列飼蠶之法, 以知絲源之所自。 蓋人物相麗, 貴賤有章, 天實為矣。

蠶種

凡蛹變蠶蛾, 旬日破繭而出, 雌雄均等。 雌者伏而不動, 雄者兩翅飛撲, 遇雌即交, 交一日、 半日方解。 解脫之後, 雄者中枯而死。 雌者即時生卵。 承藉卵生者, 或紙或布, 隨方所用。 嘉湖用桑皮厚紙, 來年尚可再用。 一蛾計生卵二百余粒, 自然粘于紙上, 粒粒勻鋪, 天然無一堆積。 蠶主收貯, 以待來年。

蠶浴

凡蠶用浴法, 唯嘉、 湖兩郡。 湖多用天露、 石灰, 嘉多用鹽鹵水。 每蠶紙一張, 用鹽倉走出貞水二繁榮昌盛, 參與浸于盂內, 紙浮其面。 石灰仿此。 其天露浴者, 時日相同。 以篾盤盛行紙, 攤開層上, 四隅小石鎮壓, 任從霜雪、 風雨、 雷電, 滿十二日方收。 珍上, 重待時如前法。 蓋低種經浴, 則自死不出, 不費葉故, 且得絲亦多也, 晚種不用浴。

種忌

凡蠶紙用竹木四條為方架, 高懸透風避日粱枋之上, 其下忌桐油、 煙煤火氣, 冬月忌雪映, 一映即空。 遇大雪下時, 即忙收貯, 明日雪過, 依然懸挂, 直待臘月浴藏。

種類

凡蠶有早、 晚二種。 晚種每年先早種五六日出, 川中者不同。 結繭亦在先, 其繭較輕三分之一。 若早蠶結繭時, 彼已出蛾生卵, 以便再養矣。 晚蛹戒不宜食。 凡三樣浴種, 皆謹視原記。 如一錯誤, 或將天露者投鹽浴, 則盡空不出矣。 凡繭色唯黃、 白二種。 川、 陝、 晉、 豫有黃無白, 嘉、 湖有白無黃。 將白雄配黃雌, 則其嗣變成褐繭。 黃絲以豬胰漂洗, 亦成白色, 但終不可染漂白、 桃紅二色。 凡繭形亦有數種。 晚繭結成亞腰葫盧樣, 天露繭尖長如榧子形, 又或圓扁如核桃形。 又一種不忌泥塗葉者, 名為賤蠶, 得絲偏多。 凡蠶形亦有純白、 虎斑、 純黑、 花紋數種, 吐絲則同。 今寒家有將早雄配晚雌者, 幻出嘉種, 一異也。 野蠶自為繭, 出青州、 沂水等地, 樹老即自生。 其絲為衣, 能御雨及垢污。 其蛾出即能飛, 不傳種紙上。 他處亦有, 但稀少耳。

抱養

凡清明逝三日, 蠶 即不偎衣衾暖氣, 自然出生。 蠶室宜向東南, 周圍用紙糊風隙, 上無棚棉板者宜頂格, 值寒冷則用炭火于室內助暖。 凡初乳蠶, 將桑葉切為細條。 切葉不束稻麥稿為之, 則不損刀。 摘葉用甕壇盛, 不欲風只枯悴。 二眠以前, 騰筐方法皆用法皆用尖圓小竹筷提過。 二眠以後則不用箸, 而手指可拈矣。 凡騰筐勤苦, 皆視人工。 怠于騰過, 須將舊葉些微揀淨。 若粘帶絲纏葉在中, 眠起之時, 恐其即食一口, 則其病為脹死。 三眠已過, 若天氣炎熱, 急宜搬出寬涼所, 亦忌風吹。 凡大眠後, 計上葉十二食方騰, 太勤則絲糙。

養忌

凡蠶畏香, 複畏臭。 若焚骨灰、 淘毛圊者, 順風吹來, 多致觸死。 隔壁煎鮑魚、 突脂, 亦或觸死。 灶燒煤炭, 爐 沉、 檀, 亦觸死。 懶婦便器援氣侵, 亦有損傷。 若風則偏忌西南, 西南風太勁, 則有合箔皆殭者。 凡臭氣觸來, 急燒殘桑葉煙以抵之。

葉料

凡桑葉無土不生。 嘉、 湖用枝條垂壓, 今年視桑樹傍生條, 用竹鉤臥, 逐漸近地面, 至科月則拋土壓之, 來春每節生根, 則剪開他栽。 其樹精華皆聚葉上, 不複生葚與開花矣。 欲葉便前剪摘, 則樹至七八尺即斬截當頂, 葉則婆娑可扳伐, 不必乘梯緣木也。 其他用子種者, 立夏桑葚紫熟時取來, 用黃泥水搓洗, 並水澆于地面, 本秋即長尺余。 來春移栽, 倘灌糞勤勞, 亦易長茂。 但間有生葚與開花者, 則葉最薄少耳。 又有花桑葉薄不堪用者, 其樹接過, 亦生厚葉也。 又有柘三種以濟桑葉之窮。 柘葉浙中不經見, 川中最多。 塞家用浙種桑葉窮時, 仍啖柘葉, 則物理一也。 凡琴弦、 弓弦絲, 用柘養蠶, 名曰 繭, 謂最堅韌。 凡取葉必用剪, 鐵剪出嘉郡桐鄉者最犀利, 他鄉未得其利。 剪枝之法, 再生條資月葉愈茂, 取資既多, 人工複便。 凡再生條葉, 仲夏以養晚蠶, 則止摘葉而不剪條。 二葉摘後, 秋來三葉複茂, 浙人聽其經霜自落, 片片掃拾以飼綿羊, 大獲絨氈之利。

食忌

凡蠶大眠以後, 徑食濕葉。 雨天摘來者, 任從鋪地加食; 晴日摘來者, 以水灑濕而飼之, 則絲有光澤。 未大眠時, 雨天摘葉用繩懸挂透風簷下, 時振其繩, 待風吹幹。 若用手掌拍幹, 則葉焦而不滋潤, 他時絲亦枯色。 凡食葉, 眠前必令飽足而眠, 眠起即遲半日上葉無妨也。 霧天濕葉甚壞蠶, 其晨有霧, 切勿摘葉。 待霧收時, 或晴或雨, 方剪伐也。 露珠水亦待盱幹而後剪摘。

病症

凡蠶卵避受病, 已詳前款。 出後濕熱積壓, 妨憶在人。 初眠騰時, 用漆合者不可蓋掩逼出 水。 凡蠶將病, 則腦上放光, 通身黃色, 頭漸大而尾漸小; 並及眠之時, 游走不眠, 食葉又不多者, 皆病作也。 急擇而去之, 勿使敗群。 凡蠶強美者必妄吐絲成闊窩者, 乃蠢蠶, 非懶蠶也。

老足

凡蠶食葉足候, 只爭時刻。 自卵出 多在辰已二時, 故老足結繭亦多辰已二時。 老足者, 喉下兩口夾通明, 捉時嫩一分則絲少。 過老一分, 又吐去絲, 繭殼必薄。 捉者眼法高, 一只不差方妙。 黑色蠶不見身中透光。 最難捉。

結繭

凡結繭必如嘉、 湖、 方盡其法。 他國不知用火烘, 聽蠶結出, 甚至叢桿之內, 箱匣之中, 火不經, 風不透。 故所為屯、 漳等絹, 豫、 蜀等綢, 皆易朽爛。 若嘉、 湖產絲成衣, 即入水浣濯百余度, 其質尚存。 其法析竹編箔, 其下橫架料木約六尺高, 地下擺列炭火, 炭忌爆炸。 方圓去四五尺即列火一盆。 初上山時, 火分兩略輕少, 引他成緒, 蠶戀火意, 即時造繭, 不複緣走。 繭緒既成, 即每盆加火半斤, 吐出絲來隨即幹燥, 所以經久不壞也。 其繭室不宜樓板遮蓋, 下欲火而上欲風涼也。 凡火頂上者不以為種, 取種寧用火偏者。 其箔上山用麥稻稿斬齊, 隨手糾捩成山, 頓插箔上。 做山之人最宜手健。 箔竹稀疏用短稿略鋪灑, 妨蠶跌墜地下與火中也。 取繭 凡繭造三日, 則不箔而取之。 其殼外浮絲一名絲匡者, 湖郡老婦賤價買去, 每白百文。 用鈾錢附打成線, 織成湖綢。 去浮之後, 其繭必用大盤攤開架上, 以聽治絲、 擴綿。 用廚箱掩蓋, 則洗邑都而絲緒斷絕矣。

物害

凡害蠶者, 有雀、 鼠、 蚊三種。 雀害不及繭, 蚊害不及早蠶, 鼠害則與之相終始。 防驅之智是不一法, 唯人所行也。 雀屎粘葉, 蠶食之立刻死爛。

擇繭

凡取絲必用圓蠶繭, 則緒不亂。 若雙繭並四五蠶共為繭, 擇去取綿用。 或以為絲則粗甚。

造綿

凡雙繭並繅絲鍋底零余, 並出種繭殼, 皆緒斷亂不可為絲, 用以取綿。 用稻灰水煮過, 不宜石灰。 傾入清水盆內。 手大指去甲淨盡, 指頭頂開四個, 四四數足, 用拳項開又四四十六拳數, 然後上小竹弓。 此《莊子》所謂並闢光也。 湖綿獨白淨清化者, 總緣手法之妙。 上弓之時惟取快捷, 帶水擴開。 若稍緩水統去, 則結塊不盡解, 而色不純白矣。 其治絲余者名鍋底綿, 裝綿衣衾內以御重寒, 謂之挾纊。 凡取綿人工, 難于取絲八倍, 竟日只得四兩余。 用此綿墜打線織湖綢者, 價頗重。 以綿線登花機者名曰花綿, 價尤重。

治絲

凡治絲先制絲車, 其尺寸器具開載後圖。 鍋煎極沸湯, 絲粗細視投繭多寡, 窮日這力一人可取三十兩。 若包頭絲, 則只取二十兩, 以其苗長也。 凡綾羅絲, 一起投繭二十牧, 包頭絲只投十余牧。 凡繭滾沸時, 以竹簽撥動水面, 絲緒自見。 提緒入手, 引入竹針眼, 先繞星丁頭, 以竹棍做成, 如香筒樣。 然後由送絲 勾挂, 以登大關車。 斷絕之時, 尋緒丟上, 不必繞接。 其絲排勻不堆積者, 全在送絲 character lost 與磨木之上。 川蜀絲車制稍異, 其法架橫鍋上, 引四五緒而上, 兩人對尋鍋中緒, 然終不若湖制之盡善也。 凡供治絲薪, 取極燥無煙濕者, 則寶色不損。 絲美之法有六字: 一曰“出口幹”, 即結繭時用炭火烘。 一曰“出水幹”, 則治絲登車時, 用炭火四五兩盆盛, 去車關五寸許。 動轉如風轉時, 轉轉火意照幹, 是曰出水幹也。 若晴光又色, 則不用火。

調絲

凡絲議織時, 最先用調。 透光簷端宇下以木架鋪地, 植竹四根于上, 名曰絡篤。 絲匡竹上, 其傍倚柱高八尺處, 釘具斜安小竹偃月挂鉤, 懸拾絲于鉤內, 手中執矍旋纏, 以俟牽經織緯之用。 小竹墜石為活頭, 接斷之時, 扳之即下。 緯絡 凡絲既矍之後, 以就經緯。 經質用少而緯質用多。 每絲十兩, 經四緯六, 此大略也。 凡供緯矍, 以水沃濕絲, 搖車轉鋌而紡于竹管之上。 竹用箭竹。

經具

凡絲既矍之後, 牽經就織。 以直竹穿眼三十余, 透過篾圈, 名曰溜眼, 橫架柱上, 絲從圈透過掌扇, 然後纏繞經耙之上。 度數既足, 將印架捆卷。 既捆, 中以交竹二度, 一上一下間絲, 然後及于筘內。 此筘非織筘。 及筘之後, 然的杠與印架相望, 登開五七丈。 或過糊者, 就此過糊。 或不過糊, 就此卷子的杠, 穿綜就織。

過糊

凡糊里面 內小粉為質。 紗羅所必用, 綾綢或用或不用。 其染紗不存素質者, 用牛膠水為之, 名曰清膠紗。 湖漿承于特筘上, 推移染透, 推移就幹。 天氣晴明, 頃刻而燥, 陰天必藉風力之吹也。

邊維

凡帛不論綾羅, 皆別牽邊, 兩帝各二十余縷。 邊縷必過糊, 用筘推移梳幹。 凡綾羅必三十丈、 五六十丈一穿, 以省穿接繁苦。 每匹應截畫黑于邊絲之上, 即知其丈尺之足。 邊絲不登的杠, 別線機梁之上。

經數

凡織帛, 羅紗筘以八百齒為率, 綾絹筘以一千二百齒為率。 每筘齒中度經過糊者, 四縷合為二縷, 羅紗經計三千二百縷, 綾。 綢經計五千六千縷。 古書八十縷為一升, 今綾絹厚者, 古所謂六十升也。 凡織花文必用嘉、 湖出口、 出水皆幹絲為經, 則任從提挈, 不憂斷接。 他省者即勉強提花, 潦草而已。

花機式

凡花機通身度長一丈六尺, 隆起花樓, 中托衢盤, 下垂衢腳 。 水磨竹棍為之, 計一千八百根。 對花樓下掘坑二尺許, 以藏衢腳。 地氣濕者, 架棚二盡代之。 提花小廝坐立花樓架本上。 機末以的杠卷絲, 中用疊助木兩枝, 直穿二木, 約四尺長, 其尖插于筘兩頭。 疊助, 織紗羅者, 視織綾絹者減輕十余斤方妙。 其素羅不起花紋, 與軟紗綾絹踏成浪梅小花者, 視素羅只加桄二扇。 一人踏織自成, 不用提花之人, 閒住花樓, 亦不設衢盤與衢腳也。 其機式兩接, 前一接平安, 自花樓向身一斜倚低下尺許, 則疊助力雄。 若織包頭細軟, 則另為均平不余之機。 坐處斗二腳, 以其絲微細, 防遏疊助之力也。

腰機式

凡織杭西、 羅地等絹, 輕素等綢, 銀條、 巾帽等紗, 不必用花機, 只用小機。 織匠以熟皮一方置坐下, 其力全在腰尻之上, 故名腰機。 普天織葛、 苧、 棉布者, 用此機法, 布帛更整齊堅澤, 惜今傳之猶未廣也。

結花本

凡工匠結花本者, 心計最精巧。 畫師先畫何等花色于紙上, 結本者以絲線隨畫量度, 算計分寸杪忽而結成之。 張懸花樓之上, 即織者不知成何花色, 穿綜帶經, 隨其尺寸度數提起衢腳, 梭過之後居然花現。 蓋綾絹以浮輕而見花, 紗羅以糾緯而見花。 綾絹一梭一提, 紗羅來梭提, 往梭不提。 天孫機杼, 人巧備矣。 穿經 凡絲穿綜度經, 必用四人列坐。 過筘之人, 手執筘耙先插以待絲至。 絲過筘則兩指執定, 足五七十筘, 則絛結之。 不亂之妙, 消息全在交竹。 即接斷, 就絲一扯即長數寸。 打結之後, 依還原度, 此絲本質自具之妙也。 分名 凡羅, 中空中路以透風涼, 其消息全在軟綜之中。 頭兩扇打綜, 一軟在硬。 凡五梭三梭最厚者七梭之後, 踏起軟綜, 自然糾轉諸經, 空路不粘。 若平過不空路而仍稀者曰紗, 消息亦在兩扇 頭之上。 直至織花綾綢, 則去此兩扇, 而用桄綜八扇。 凡左右手各用一梭交互織者, 曰縐紗。 凡單經曰羅地, 雙經曰絹地, 五經曰綾地。 凡花分實地與綾地, 綾地者光, 實地者暗。 先染絲而後織者曰緞。 北土屯名勝, 亦先染絲。 就絲綢機上織時, 兩梭輕, 一梭重, 空出稀路者, 名曰秋羅, 此法亦起近代。 凡吳越秋羅, 廣懷素, 皆利晉紳當暑服, 屯絹則為外官、 卑官遜別錦鏽用也。

熟練

凡帛織就猶是竹生絲, 煮練方熟。 練用稻稿灰入水煮。 以豬胰脂陳突一晚, 入湯浣之, 寶色燁然。 或用烏梅者, 寶色略減。 凡早絲為經、 晚絲為者, 練熟之時每十兩輕去三兩。 經緯皆美好早絲, 輕化只二兩。 練後日幹張急, 以大蚌殼磨使乖鈍, 通身力刮過, 以成寶色。

龍袍

凡上供龍袍, 我朝局在蘇、 杭。 其花樓高一丈五尺, 能手兩人扳提花本, 織過數寸即換龍形。 各房斗合, 不出一手。 赭黃亦先染絲, 工器原無殊異, 但人工慎重與資本皆數十倍, 以效忠敬之誼。 其中節目微細, 不可得而詳考雲。

倭緞

凡倭緞制起東夷, 漳、 泉海濱效法為之。 絲質來自川蜀, 商人萬里販來, 以易胡椒歸里。 其織法亦自夷國傳來。 蓋質已先染, 而 綿夾藏經面, 織過數寸即刮成黑光。 北虜互市者見而悅之。 但其帛最易配污, 冠弁之上頃刻集灰, 依領之間移日損壞。 今華夷皆賤之, 將來為棄物, 織法可不傳去。 title is lost 凡棉布御寒, 貴賤同之。 棉花古書名 麻, 種遍天下。 種有木棉、 草棉兩者, 花有白、 紫二色。 種者白居十九, 紫居十一。 凡棉春種秋花, 花先綻者逐日摘取, 取不一時。 其花粘子于腹, 登趕車而分之。 去子取花, 懸弓弱化。 為挾纊漫衾襖者, 就此止功。 彈後以木板擦成長條以登紡車, 引緒糾成紗縷。 然後繞矍牽經就織。 凡紡工能者一手握三管紡于鋌上。 捷則不堅。 凡棉布寸土皆有, 而織造尚松江, 漿染尚蕪湖。 凡布縷緊則堅, 緩則脆。 碾石取江北性冷質膩者, 每塊佳者值十余金。 石不民燒, 則縷緊不松泛。 鞠湖巨店首尚佳石。 廣南為布藪而偏取遠產, 必有所試矣。 為衣敝浣, 猶尚寒砧搗聲, 其義亦猶是也。 外國朝鮮造法相同, 惟西洋則未核其質, 並不得其機織之妙。 凡織布去花、 斜文、 象眼等, 皆仿花機而生義。 然既曰布衣, 太素足矣。 織機十室必有, 不必具圖。

著 (wrong title)

凡衣衾挾纊御寒, 百人之中止一人用繭綿, 余皆 著。 古纏袍今欲名胖襖。 棉花既彈化, 相衣衾格式而入裝之。 新裝者附體輕暖, 經年板緊, 暖氣漸無, 取出彈化而重裝之, 其暖如故。

夏服

凡苧麻無土不生。 其種植有撒子、 分頭兩法。 池郡每歲以草糞壓頭, 其根隨土而高。 廣南青麻撒子種田茂甚。 色有青、 黃兩樣。 每歲有兩刈者, 有三刈者, 績為暑衣裳、 帷賬。 凡苧皮剝取後, 喜日燥幹, 見水即爛。 破析時則以水浸之。 然只耐二十刻, 久而不析則亦爛。 苧質本淡黃, 漂工化成至白色。 先用稻灰、 石灰水煮過, 入長流水再漂, 再灑, 以成至白。 紡苧紗能者用腳車, 一女工並敵三工, 惟破析時窮日之力只得三五銖重。 織苧機具與織棉者同。 凡布衣縫線, 革履串繩, 其質必用苧糾合。 凡葛驀生, 質長于苧數尺。 破析至細者, 成布貴重。 又有茼麻一種, 成布甚粗, 最粗者以充喪服。 即苧布有極粗者, 漆家以盛布灰, 大內以充火炬。 又有蕉紗, 乃 中取芭蕉皮析緝為之, 輕細之甚, 值賤而質枵, 不可為衣也。

凡取獸皮制服統名曰裘。 貴至貂、 狐, 賤至羊、 鹿, 值分百等。 貂產遼東外徼建州地及朝鮮國。 其鼠好食松子, 夷人夜伺樹下, 屏息悄聲而射取之。 一貂之皮方不盈尺, 積六十余貂僅成一裘。 服貂裘者立風雪中, 更暖于宇下。 瞇入目中, 拭之即出, 所以貴也。 色有三種, 一白者曰銀貂, 一純黑, 一黯黃。 黑而毛長者, 近值一帽已五十金。 凡狐、 貉亦產燕、 齊、 遼、 汴諸道。 純白狐腋裘價與貂相仿, 黃褐狐裘值貂五分之一, 御寒溫體功用次于貂。 凡關外狐取毛見底青黑, 中國者吹開見白色, 以此分優劣。 羊皮裘母賤子貴。 在腹者名曰胞羔, 毛文略具。 初生者名曰乳羔, 皮上毛似耳環腳。 三月者曰跑羔, 七月者曰走蓋, 毛文浙直。 胞羔、 乳羔裘為大夫之服, 今西北晉紳亦貴重之。 其老大羊皮硝熟為裘, 裘質癡重, 則賤者之服耳, 然此皆綿羊所為。 若南方短毛革, 硝其 如紙薄, 止供畫燈之用而已。 服羊裘者, 腥膻之氣習久而俱化, 南方不習者不堪也。 然寒涼漸殺, 亦無所用之。 麂皮去毛, 硝熟為襖褲御風便體, 襪靴更佳。 此物廣南繁生外, 中土則積集聚楚中, 望華山為市皮之所。 麂皮且御蜴患, 北人制衣而外, 割篥以緣衾邊, 則蜴自遠去。 虎豹至文, 將軍用以彰身; 犬豕至賤, 役夫用以適足。 西戎尚獺皮, 以為 衣領飾。 襄黃之人窮山越國射取而遠貨, 得重價焉。 殊方異物如金線猿, 上用為帽套; 扯里猻御服以為袍, 皆非中華物也。 獸皮衣人此其大略, 方物則不可殫述。 飛禽之中有取鷹腹、 雁辦 毛, 殺生盈萬乃得一裘, 名天鵝絨者, 將焉用之?

褐氈

凡綿羊有二種, 一曰蓑衣羊, 剪其 為氈、 為絨片, 帽襪遍天下, 胥此出焉。 古者西域羊未入國, 作褐為賤者服, 亦以其毛為之。 褐有粗而無精, 今日粗褐亦間出此羊之身。 此種自徐、 淮以北州郡無繁生。 南方唯湖郡飼畜綿羊, 一歲三剪毛。 夏秀稀革不生。 每羊一只, 歲得絨襪料三雙。 生羔牝牡合數得二羔, 故北方家畜綿羊百只, 則歲入計百金雲。 一種 羊番語, 唐末始自西域傳來, 外毛不甚蓑長, 內 細軟, 取織絨褐, 秦人名曰山羊, 以別于綿羊。 此種先自西域傳入臨洮, 今蘭州獨盛, 故褐之細者皆出蘭州。 一曰蘭絨, 番語謂之孤古絨, 從其初號也。 山羊 絨亦分兩等, 一曰 絨, 用梳櫛 下, 打線織帛, 曰褐子、 把下諸名色。 一曰拔絨, 乃 毛精細者, 以兩指甲逐莖尋下, 打線織絨褐。 此褐織成, 揩面如絲帛滑膩。 每人窮日這力找線只得一錢重, 費半載工夫方成匹帛之料。 若 絨打線, 日多拔絨數倍。 凡打褐絨線, 冶鉛為錘, 墜于緒端, 兩手宛轉搓成。 凡織絨褐機大于布機, 用綜八扇, 穿經度縷, 下施四踏輪, 踏起經隔二拋緯, 故織出文成斜現。 其梭長一尺二寸。 機織, 羊種皆彼時歸夷傳來, 名姓再詳。 故至今織工皆其族類, 中國無典也。 凡綿羊剪 , 粗者為氈, 細者為絨。 氈皆煎燒沸湯投于其中搓洗, 俟其粘合, 以木板定物式, 鋪絨其上, 運軸趕成。 凡氈絨白黑為本色, 其余皆染色。 其氍俞、 氆魯等名稱, 皆華麗夷各方語所命。 若最粗而為毯者, 則駑馬諸料雜錯而成, 非專取料于羊也。

彰施第三Chap3

彰施第三 Chap3

宋子曰: 霄漢之間雲霞異色, 閻浮之內花葉殊形。 天垂象而聖人則之, 以五彩彰施于五色, 有虞氏豈無所用其心哉? 飛禽眾而鳳則丹, 走獸盈而麟則碧, 夫林林青衣, 望闕而拜黃朱也, 其義亦猶是矣。 君子曰: “甘受和, 白受採。 ”世間絲、 麻、 裘、 褐皆具素質, 而使殊顏異色得以尚焉。 謂造物不勞心者, 吾不信也。

諸色質料

大約色、 其質紅花餅一味, 用烏梅水煎出。 又用鹼水澄數次, 或稻稿灰代鹼, 功用亦同。 澄得多次, 色則鮮甚。 染房討便宜者, 先染蘆木打腳。 凡紅花最忌沉、 麝, 袍服與衣香共收, 旬月之間其色即毀。 凡紅花染帛之後, 若欲退轉, 但漫濕所染帛, 以鹼水、 稻灰水滴上數十點, 其紅一毫收轉, 仍還原質。 所收之水藏于綠豆粉內, 放出染紅, 半滴不耗。 染家以為秘廖, 不以告人。 蓮紅、 桃紅色、 銀紅、 水紅色、 以上質亦紅花餅一味, 淺深分兩加減而成。 是四色皆非典繭絲所可為, 必用白絲方現。 木紅色、 用蘇木煎水, 入明礬、 子。 紫色、 蘇木蓋上。 金黃色蘆木煎水染, 複用麻稿灰淋, 鹼水漂。 茶褐色、 蓮子殼煎水染, 複用青礬水蓋。 大紅官綠色、 槐花煎水染, 藍澱蓋, 淺深皆用明礬。 豆綠色、 黃蘗水染, 靛水蓋。 今用小葉莧藍煎水蓋者, 名草豆綠, 色甚鮮。 油綠色、 槐花薄染, 青礬蓋。 天青色、 入靛缸淺染, 蘇木水蓋。 葡萄青色、 入靛缸深染, 蘇木水深蓋。 蛋青色、 黃蘗水染, 然後入靛缸。 翠藍、 天藍、 二色俱靛水分深淺。 玄色、 靛水染深青, 蘆楊梅皮等分煎水蓋。 又一法, 將藍芽葉水浸, 然後下青礬、 子同浸, 令布帛易朽。 月白、 草白二色、 俱靛水微染, 今法用莧藍煎水, 半生半熟染。 象牙色、 蘆木煎水薄染, 或用黃土。 藕褐色。 蘇木水薄染, 入蓮子殼, 青礬水薄蓋。 附: 染包頭青色法。 布青初尚蕪湖千百年矣。 以其漿碾成青光, 邊方外國皆貴重之。 人情久則生厭。 毛青乃出近代, 其法取松江美布染成深青, 不複漿碾, 吹幹, 用膠水參豆漿水一過。 先蓄好靛, 名曰標缸。 入內薄染即起, 紅焰之色隱然。 此布一時重用。

藍澱

凡藍五種, 皆可為常。 茶藍即菘藍, 插根活; 蓼藍、 馬藍、 藍等皆撒子生。 近又出蓼藍小葉者, 欲名莧藍, 種更佳。 凡種茶藍法冬月割獲, 將葉片片削下, 入窖造澱。 其身斬去上下, 近根留數寸, 薰幹, 埋藏土內。 春月燒淨山土使極肥松, 然後用錐鋤, 其鋤色末向身長八寸許。 刺土打斜眼, 插入于內, 自然活根生葉。 其余藍皆收子撒種畦圊中。 暮春生苗, 六月採實, 七月刈身造澱。 凡造澱, 葉與莖多者入窖, 少者入桶與缸。 水浸七日, 其汁自來。 每水漿一石下石灰五升, 攪衝數十下, 澱信即結。 水性定是, 澱沉于底。 近來出產, 閩人種山皆茶藍, 其數倍于諸藍。 山中結箬簍, 輸入舟航。 [ship] 其掠出浮沫曬幹者曰靛花。 凡靛入缸必用稻灰水先和, 每日手執竹棍攪動, 不可計數。 其最佳者曰標缸。

紅花

紅花場圃撒子種, 二月初下種。 若太早種者, 苗高尺許即生蟲如黑蟻, 食根立斃。 凡種地服者, 苗高二三尺。 每路打橛, 縛繩橫闌, 以備狂風拗折。 若瘦地尺五以下者, 不必為之。 紅花入夏即放綻, 花下作求匯多, 刺花出求上。 採花者必侵晨帶露摘取。 若日高露旰, 其花即已結閉成實, 不可採矣。 其朝陰雨無露, 放花較少, 旰摘無妨, 以無日色故也。 紅花逐日放綻, 經月乃盡。 入藥用者不必制餅。 若入染家用者, 必以法成餅然後用, 則黃汁淨盡, 而真紅乃現也。 其子煎壓出油, 或以銀箔貼扇面, 用此油一刷, 火上照幹, 立成金色。 造紅花餅法 帶露摘紅花, 搗熟以水淘, 布袋絞去黃汁。 又搗以酸慄或米泔清。 又淘, 又絞袋去汁, 以青蒿橋覆一宿, 捏成薄餅, 陰幹由貯。 染家得法, 我朱孔揚, 所猩紅也。 染紙吉禮用, 亦必(character lost) wrong characters 紫礦, 不然全無色

附:燕脂

燕脂古造法以紫礦染綿者為上, 紅花汁及榴花法者次之近濟寧路但取染殘紅滓為之, 值甚賤。 其滓幹者名曰紫粉, 丹青家或收用, 染家則糟粕棄也。

槐花

凡槐樹十余年後方生花實。 花初試未開者曰槐蕊, 綠衣所需, 猶紅花之成紅也。 取者張度與稠其下而承之。 以水煮一沸, 漉幹捏成餅, 入染家用。 既放之, 花色漸入黃, 收用者以石灰少許曬拌而藏之。

粹精第四 Chap4

粹精第四 Chap4

宋子曰: 天生五谷以育民, 美在其中, 有黃裳之意焉。 稻以糠為甲, 麥以 為衣, 慄、 粱、 黍、 稷毛羽隱然。 播精而擇粹, 其道寧終秘也。 飲食而知味者, 食不厭精。 杵臼之利, 萬民以濟, 蓋取諸《小過》為此者豈非人貌而天者哉?

攻稻

凡稻刈獲之後, 離稿取粒。 束稿于手而擊取者半, 聚稿于場而曳牛滾石以取者半。 凡束手而擊者, 受擊之物或用木桶, 或用石板。 收獲之時雨多霽少, 田稻交濕, 可登場者, 以木桶就田擊取。 晴霽稻幹, 則用石板甚便也。 凡服牛曳石滾壓場中, 視人手擊取者力省三倍。 但作種之谷, 恐磨去殼尖, 減削生機。 故南方多種之家, 場禾多藉牛力, 而來年作種者則寧向石板擊取也。 凡稻最佳者九穰一秕, 徜風雨不時, 耘耔失節, 則六穰四秕者容有之。 凡去秕, 南方盡用風車扇去; 北方稻少, 用揚法, 即以揚麥、 黍者揚稻, 蓋不若風車之便也。 凡稻去殼用礱, 去臘用舂、 用碾。 然水碓主舂, 則兼並礱功。 燥幹之谷入碾亦少礱也。 凡礱有二種: 一用木為之, 截木尺許, 質多用松。 合成大磨形, 兩扇皆鑿縱斜齒, 下合植徇穿貫上合, 空中受谷。 木礱攻米二千余石, 其身乃盡。 凡木礱, 谷不甚燥者入礱亦不碎, 故入貢軍國漕儲千萬, 皆出此中也。 一土礱析竹匡圍成圈, 實潔淨黃土于內, 上下兩面各嵌竹齒。 上合 空受谷, 其量倍于木礱。 欲稍滋濕者入其中即碎斷。 土礱攻米二百石, 其身乃朽。 凡木礱必用健夫, 土礱即孱婦弱子可勝其任。 庶民饔皆出此中也。 凡既礱, 則風扇以去糠秕, 傾入篩中團轉。 谷未剖破者滔出篩面, 重複入礱。 凡篩大者圍五尺, 小者半之。 大者其中心偃隆而起, 健夫利用。 小者弦高二寸, 其中平窪, 婦子所需也。 凡稻米既篩之後, 入臼而舂, 臼亦兩種。 八口以上之家掘地藏三長兩短臼其上, 臼量在者容五斗, 小者半之。 橫木穿插碓頭, 碓嘴冶鐵為之, 用醋滓合上。 足踏其末而舂之。 不及則粗, 太過則粉, 精糧從此出焉。 晨炊無多者, 斷木為手仵, 其臼或木或石以受舂也。 既春以後, 皮膜成粉, 名曰細糠, 以供犬豕之豢。 荒歉之歲, 人亦可食也。 細糠隨風扇播揚分去, 則膜塵淨盡而粹精見矣。 凡水碓, 山國之人居河濱者之所為也。 攻稻之法省人力十倍, 人樂為之。 引水成功, 即筒車灌田同一制度也。 設臼多寡不一。 值流水少而地窄者, 或兩三臼。 流水洪而地室寬者, 即並列十臼無憂也。 江南信郡水碓之法巧絕。 蓋水碓所愁者, 埋臼之地卑則洪潦為患, 高則承流不及。 信郡造法即以一舟為地, 撅樁維之。 築土舟中, 陷臼于其上, 中流微堰石粱, 而碓已造成, 不煩琢木壅坡之力也。 又有一舉而三用者, 激水轉輪頭, 一切轉磨成面, 二節運碓成米, 三節引水灌于稻田, 此心計無遺者之所為也。 凡河濱水碓之國, 有老死不見礱者, 去糠去膜皆以臼相終始, 惟風篩之法則無不同也。 凡豈砌石為之, 承藉、 轉輪皆用石。 牛犢、 馬駒惟人所使, 蓋一牛之力日可得五人。 但入其中者, 必極燥之谷, 稍潤則碎斷也。

攻麥

凡小麥其持為面。 蓋精之至者, 稻中再舂之米; 粹之至者, 麥中重羅之面也。 小麥收獲時, 束稿擊取如擊稻法。 其去秕法北土用 , 蓋風扇流傳未遍率土也。 凡 character lost 不在宇下, 必待風至而後為之。 風不至, 雨不收wrong character, 皆不可為也。 凡小麥既 之後, 以水淘洗塵垢淨盡, 又複曬幹, 然後入磨。 凡小麥有紫、 黃二種, 紫勝于黃。 凡佳者每石得面一百二十斤, 劣者損三分之一也。 凡磨大小無定形, 大者用肥健力牛曳轉, 其牛曳磨時用桐殼掩眸, 不然則眩暈。 其腹系桶以盛遺, 不然則穢也。 次者用驢磨, 斤兩稍輕。 又次不磨, 則止用人推挨者。 凡力牛一日攻麥二石, 驢半之。 人則強者攻三斗, 弱者半之。 若水磨之法, 其詳已載《攻稻》“水碓”中, 制度機同, 其便利又三倍于牛犢也。 凡牛、 馬與水磨, 皆懸袋磨上, 上寬下窄。 貯麥數斗于中, 溜入磨眼。 人力所挨則不必也。 凡磨石有兩種, 面品由石而分。 江南少粹白上面者, 以石懷沙滓, 相磨發燒, 則其 並破, 故黑 參和面中, 無從羅去也。 江北石性冷膩, 而產于池郡之九華山者美更甚。 以此石制磨, 石不發燒, 其 壓至扁秕之極不破, 則黑疵一毫不入, 而面成至白也。 凡江南磨二十日即斷齒, 江北者經半載方斷。 南磨破 得皆從彼磨出, 則衡數已足, 得值得多焉。 凡麥經磨之後, 幾番入羅, 勤者不厭重複。 羅匡之底用絲織羅地絹為之。 湖絲所織者, 羅面千石有損, 若他方黃絲所為, 經百石而已朽也。 凡面既成後, 寒天可經三月, 春夏不出二十日則鬱壞。 為食適口, 貴及時也。 凡大麥則就舂去膜, 炊飯而食, 為粉者十無一焉。 蕎麥則微加舂杵去衣, 然後或舂磨以成粉而後食之。 蓋此類之視小麥, 精粗貴賤大經庭也。

攻黍稷慄粱麻菽

凡攻治小米, 揚得其實, 舂得其精, 磨得其粹。 風揚、 車扇而外, 簸法生焉。 其法篾織為圓盤, 鋪米其中, 擠勻揚播。 輕者居前, 簸棄地下; 重者在後, 嘉實在焉。 凡小米舂、 磨、 揚、 播制器, 已詳《稻》、 《麥》之中。 唯小碾一制在《稻》、 《麥》之外。 北方攻小米者, 家置石墩, 中高邊下, 邊沿不開槽。 鋪米墩上, 婦子兩人相向, 接手而碾之。 其碾石圓長如牛趕石, 而兩頭插木柄。 米墮邊時隨手以小 婦上。 家有此具, 杵臼竟懸也。 凡胡麻刈獲, 于烈日中曬幹, 束為小把, 兩手執把相擊。 麻粒綻落, 葉殘角悄皆浮篩上而棄之。 凡豆菽刈獲, 少者用枷, 多而省力者仍鋪場, 烈日曬幹, 牛曳石趕而壓落之。 凡打豆枷, 竹本稈為柄, 其端錐圓眼, 拴木一條長三尺許, 鋪豆于場, 執柄而擊之。 凡豆擊之後, 用風扇揚去莢葉, 篩以繼之, 嘉實灑然入廩矣。 是故舂磨不及麻, 豈碾不及菽也。(title lost)

作咸第五 Chap5

作咸第五 Chap5

宋子曰: 天有五氣, 是生五味。 潤下作咸, 王訪箕子而首聞其義焉。 口之于味也, 辛酸甘苦經年絕五無恙。 獨食鹽禁戒旬日, 則縛雞勝匹倦怠懨然。 豈非“天一生水”, 而此味為生人生氣之源哉? 四海之中, 五服而外, 為蔬為谷, 皆有寂滅之鄉, 而斥鹵則巧生以待。 孰知其所已然。 鹽產 凡鹽產最不一, 海、 池、 井、 土、 崖、 砂石、 略分六種, 而東夷樹葉、 西戎光明不與焉。 赤縣之內, 海鹵居十之八, 而其二為井、 池、 土鹼。 或假人力, 或由天造。 總之, 一經舟車窮窘, 則造物應付出焉。

海水鹽

凡海水自具咸質。 海濱地高者名潮墩, 下者名草蕩, 地皆產鹽。 同一海鹵傳神, 而取法則異。 一法高堰地, 潮波不沒者, 地可種鹽。 種戶各有區畫經界, 不相侵越。 度詰朝無雨, 則今日廣布稻麥稿灰及蘆茅灰寸許于地上, 壓使平勻。 明晨露氣衝騰, 則其下鹽茅勃發, 日中晴霽, 灰、 鹽一並掃起淋煎。 一法潮波淺被地, 不用灰壓。 候潮一守, 明日天晴, 半日曬出鹽霜, 疾趨起煎煉。 一法逼海潮深地, 先掘深坑, 橫架竹木, 上鋪席葦, 又鋪沙于葦席之上。 俟潮滅頂衝過, 鹵氣由沙滲下坑中, 撒去沙、 葦以燈燭之, 鹵氣衝燈即滅, 取鹵水煎煉。 總之功在晴霽, 若淫雨邊旬, 則謂之鹽荒。 又淮場地而有日曬自然生霜如馬牙者, 謂之大曬鹽。 不由煎煉, 掃起即食, 海水順風飄來斷劃, 色取煎炬名蓬鹽。 凡淋煎法, 掘坑二個, 一淺一深。 淺者尺許, 以竹木架蘆席于上, 將掃來鹽料不論有灰無灰, 淋法皆同鋪于席上。 四圍隆起作一坤當形, 中以海水灌淋, 滲下淺坑中。 深者深七八尺, 受淺坑所淋之法, 然後入鍋煎煉。 凡煎鹽鍋古謂之牢盆, 亦有兩種制度。 其盆周闊數丈, 徑亦丈許。 用鐵者以鐵找成葉片, 鐵釘拴合, 其底平如孟, 其四周高尺二寸, 其合縫處一經鹵汁結塞, 永無隙漏。 其下列灶燃薪, 多者十二三眼, 少者七八眼, 共煎此盤。 南海有編竹為者, 將竹編成闊丈深尺, 糊以蜃灰, 附于釜底, 滾沸延及成鹽。 亦名鹽盆, 然不若鐵葉鑲成之便也。 凡煎鹵未即凝結, 將皂角椎碎, 和慄米糠二味, 鹵沸之時投入其中攪和, 鹽媽頃刻結成。 蓋皂角結鹽猶三長兩短膏之結腐也。 凡鹽淮揚場者,